由於駐日美軍在沖繩的普天間基地遷移問題,令日本首相去職,使得地理上鄰近台灣的沖繩主權問題又浮上檯面;歷史的陰錯陽差,往往在史料出土、佐證明朗後讓人喟嘆,原來,沖繩主權的歸屬竟和開羅會議中宋子文的缺席有關。作者推論國府高層的糾葛,或許改變了琉球的歷史命運。


     日本首相鳩山想逼美軍退出沖繩普天間基地,最後反倒被迫辭職,傳說原因出在美國扯出沖繩誰屬的法理問題,讓日本難以承受。鳩山為了向國內交代,只得自我了斷。


     沖繩主權究竟有何問題?這要從歷史談起。


     沖繩又稱琉球,位處中國、台灣和日本之間,歷史上,和中日兩國皆有淵源。琉球國官方文字為漢字,但琉球語與日語有一定的近似關係,同時又受到閩語尤其是福州官話的影響。十四世紀明太祖年間,琉球王正式向明朝進貢。大清興起後,琉球繼續成為中國的朝貢國。到了1602年,日本的薩摩藩侯以武力迫使琉球歸為藩屬,並於1609年入侵琉球,俘虜琉球王,控制琉球45年。此期間,琉球國仍繼續向中國朝貢。


     漁民船難事件與琉球宗主權


     1871年,66位琉球漁民航海飄到台灣,被台灣原住民殺害,日本以保護國民為藉口向中國交涉並一度派兵登陸台灣。1875年,日本禁止琉球進貢中國和受大清冊封,廢除中國年號。1879年(光緒五年)琉球國被併入日本。7月2日,琉球王尚泰妹婿向德宏等人到達天津,謁見李鴻章,並上書請求援助,清政府為此與日本爭論過,但未出兵。琉球國陳情通事林世功在北京自殺抗議。琉球王朝滅亡,國土改設為沖繩縣。


     二次大戰後期日本敗象已露,以美國為首的同盟國著手規畫戰後世局,當時的中國駐美大使宋子文曾向羅斯福總統提出,戰後中國要收回東北、台灣及琉球(見1943年5月宋子文日記記載)。羅斯福不但贊成琉球交給中國,還提議把越南、朝鮮半島也交中國管轄。但1943年11月開羅會議,並未做出琉球交給中國的決議,只要求戰後日本須歸還台灣、澎湖,以及東北等先前占據的中國領土,同時要在適當時機讓朝鮮半島獨立自主。


     開羅會議沒談到琉球歸屬中國問題,有一說與宋子文的缺席有關。如此重要的會議,中國的外交部長卻沒有參加,不免令人猜測蔣宋之間發生了什麼事?這個謎團即使在宋子文檔案全部開放後也沒有得到答案,直到蔣介石日記的公開,這才知道原來是因為史迪威的去留問題,導致蔣宋兩人關係破裂,蔣震怒之下,拒不見宋,也不再讓宋處理外交公務,宋因此無法出席開羅會議。


     開羅會議 宋子文的缺席


     宋子文缺席開羅會議,究竟造成什麼影響呢?復旦大學歷史系教授吳景平指出,由於宋子文無法出席開羅會議,而蔣介石很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宋和羅斯福有過把琉球交給中國的協議。因此開羅會議期間談到琉球主權問題時,蔣介石基於中國不再要藩屬國立場,只要求讓中國參加戰後和美國一起對琉球的管理,屬於國際託管,而不要求由中國「收回」。


     如果宋子文有機會出席開羅會議,琉球「歸還」中國就有可能出現在《開羅宣言》上。如此一來,日本投降、戰後琉球隸屬中國管轄,1949年之後或者和海南島一樣,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分,或者和台灣、澎湖一樣,成為中華民國的一部分。當然,由美軍繼續託管一段時間後獨立,或者在美軍託管後轉交日本,就像現在一樣,也有可能。


     從1945年美軍占領沖繩開始,琉球群島共有27年由美國所治理。美國原本計畫琉球群島交由聯合國託管後,要從日本分離出並獨立,美國軍政府也是以此為目標來運作。但國共內戰期間,琉球成為國府軍隊運補線。進入冷戰時期,美國為防止共產主義勢力進入太平洋,決定撤回以琉球獨立為前提的託管計畫,並在1972年5月15日正式將琉球轉交給日本治理,琉球也成為美國圍堵共產中國的前沿。


     1972年美國決定把琉球轉交日本並改名沖繩縣,當時國民黨政府曾發表聲明「表達不滿與遺憾」。中華民國外交部也一直在沖繩設有獨立辦事處,以示不承認琉球已成為日本的一部分。2006年5月,民進黨政府對琉球歸屬認定的立場出現重大轉變,把「中琉文經協會駐琉球辦事處」更名為「台北駐日經濟文化代表處駐琉球辦事處」,歸駐日代表處直接管轄,亦即正式認同琉球歸屬日本的現狀。幾百年來中(台)、日間關於琉球主權的爭議,至此劃下句點。


     琉球雖因冷戰而最終成為日本的一部分,不過從1945年太平洋戰爭結束後,琉球人追求獨立建國的努力始終沒有停止。即使到了今天,沖繩縣民對於琉球獨立運動仍有一定的支持度。2005年,琉球大學一項對18歲以上琉球人進行的電話調查顯示,40.6%的人認為自己是琉球種族,而不是日本種族。24.9%的人表示支持琉球獨立運動。


     2007年3月,日本高中本國史教科書將二次大戰「日軍強制逼迫沖繩居民集團自決」的「日軍強制」等字眼刪除,改為「當地人被逼到絕境而集團自決」,引發沖繩人民的激烈反彈,迫使日本文部省同意修改用語,以「日軍干預」來取代「日軍強制」。這一事件也反映出琉球與日本之間的歷史糾葛。


     琉球獨立運動的最大障礙


     琉球獨立運動的最大障礙自屬日本,但美國反對才是關鍵。


     對美國來說,琉球是美軍控扼西太平洋的戰略據點,是太平洋第一島鏈的重要組成部分。以此為據點,向西可以把中國困在第一島鏈;向北可以威懾北韓;向南可以進軍南海,與其印度洋軍區連結;向東可以與關島基地遙相呼應。從戰略地位來看,琉球群島遠比關島要重要得多,美國當然不可能輕易地放棄琉球。


     所以,鳩山要美國撤出普天間,美國當然火大。外電報導,在日美談判中,美國放出消息,暗示鳩山倘日本一意孤行,美國不排除拋出日本管制沖繩的法理問題。美國這一手,是釜底抽薪,一旦沖繩法理地位不確定,釣魚台所謂中日東海「平分」更無根據,美國表面上是用「沖繩」,實質是用中國壓日本。正因如此,日本怎能收回普天間?鳩山怎能不辭職?


     而一個由美國駐軍、隸屬日本的琉球,短期內是不可能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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