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台灣的大學三學分


升上大學二年級,我就轉到東吳大學去讀書,還是哲學系。大二一開學,就看到幾乎所有的男生都會戴著棒球帽。為什麼呢?因為幾乎所有男生都去了成功嶺,被剃光的頭髮都還沒有長出來,所以戴著帽子遮醜。


台灣大學裡過去有一種說法是,大學必修三學分:課業,社團,愛情。結果,我第一項搞得一塌糊塗。倒也不是說沒好好念,只是自己的專業不是很用心,反而一天到晚跑去旁聽如社會學、心理學、經濟學之類的外系課程,要不就是整天躲在圖書館裡看書,索性課也不去上了。台灣的大學裡面,幾乎都有所謂的二一制度,即每個學期有二分之一個學分未達60分,就會被退學,所以我除了某些學科特別突出外,有時候也有這種二一危機,幸好每次都化險為夷。


當然不是所有的同學都像我那樣混日子,有些同學是很有目標的,立志以後要讀研究生,幾乎都是從二年級或三年級暑假就開始去補習班上相關的課程了。這些研究生考試科目的補習班課程,只要你想得出來的科目,幾乎都有開課。比如,有些同學立志未來要到國外讀書,也會開始到專門的補習班上一些如GRE、TOFEL的課程。總之,大學裡什麼樣的人都有,有認真的有不認真的,有正常人也一定會有怪人,當然,這些分界也常常不是那麼清楚。


那陣子正流行兩岸間學術交流團活動,各類教授或學生團體來來往往於兩岸間。據說許多教授或同學到了大陸後,對大陸大學生總是清早起來在校園內讀英文的舉動大為震撼,回到台灣後當做異聞開始大肆宣傳,通常都是在寒暑假後剛開學時,聽得大家直感到慚愧,立志發奮了好幾天。


再來說說社團吧!社團在台灣的大學裡算是相當興盛。主要還是可以分為幾個大類:學術性,服務性,宗教性,興趣愛好性等。學術性的定義很簡單,比如說國學研究社、英日文社、天文社之類的,以研究為主,但通常又不會太嚴肅。服務性社團如兒童課輔社、法律服務社等,都是一些比較有愛心的同學在參加,幾乎以女生居多,但同時也吸引著一些別有用心的男同學加入。宗教性社團通常是比較神秘的,可能都是外面的教會或者各種宗教團體在校內成立的社團,通常這類社團都負有傳教的使命,但大部分同學對這些社團的成員也常敬而遠之,因為一聊一定是沒完沒了。東吳大學跟基督教稍有淵源,後者校內還有一間教堂,所以基督教社團在這裡面還算吃得開。興趣愛好性社團,幾乎都是一堆各個領域的怪人撐起的,常見的有電影社、登山社、武術社、動漫社等,不過這類社團幾乎也都流於聯誼性質。


當然還有一些比較不知所云的社團,比如說什麼看海社,就是結伴去看海。大冒險社,嗯這群人臉皮又厚又愛玩。當然也有些地下社團平常不曝光,但登記有案,如彩虹社,就是同誌社團,採取邀請制等。


一般大學裡的社團幾乎都有一百個以上,只要找得到一定人數聯署申請,學校幾乎都會通過。通過後每學期都會撥經費下來供社團運作,也會給一個社團辦公的區域,因此會看到許多同學中午吃飯都是跑到社團辦公室去吃的,其實就是邊吃邊聊天,還有電視、電玩可以用。但常常也不乏社團招不到人而倒社的例子,這個時候對社長也有些懲罰啦!


我參加的社團也很另類,是個過去常在搞運動的社團,裡面的人學的不是社會學就是經濟學,一天到晚在那邊研究左派思潮,說話三句不離哈伯馬斯或葛蘭西、馬庫色等。反正我參加這個社團也不是真的那麼愛這些東西,只是覺得好玩又熱血而已。當然,作為當時快過氣的左派學運社團,去參加幾次街頭運動是必要的,因此,除了在學校搞些串聯之外,我也跟著去參加了好幾次如勞工秋鬥、反對高學費等街頭運動,只是跟以前的學運比起來喔,簡直就像小孩子在辦家家酒!只能說,社會越來越開放,越來越不知道該反對些什麼,導致憤青們很失落。


後來,這個曾經輝煌過的傳奇性社團就倒了。


至於所謂的愛情學分,上大學交男女朋友那是一定的。班上乾部也會提供很多機會給大家認識異性朋友,比如跟其他系辦聯誼,通常是理工科男生多的班跟文科女生多的班合辦。要不然就是跟別的班一起抽學伴,即抽一個異性的別系同學做朋友,以及類似的活動。但通常,無知的大一女孩都是被看起來成熟的學長給追走。留下同班的男生遺憾不已,然後過了一年自己升級後,再惡性循環一次。


台灣的大學生幾乎都會騎摩托車,而摩托車除了當交通工具外,通常還具有送貨、交友等功能。所以同學們也常會辦摩托車聯誼活動,找一些女同學出來一起去郊外玩。這時就要抽鑰匙啦!男同學把自己的車鑰匙都丟在一個安全帽裡讓女同學來抽,來決定誰載誰。這個過程可真是殘酷呀!要是自己的鑰匙被漂亮的女生抽到,那簡直整天都會心花怒放,騎著騎著都好像要飄起來一樣,然後在騎車過程中還會故意踩幾次剎車,讓女生的胸部靠上來,或者故意開快一點兒,女生就抱得更緊。但如果遇到被恐龍抽到的情況,雖然大家表面不說,但也會忍住不笑地默默拍拍你肩膀辛苦你了,龍騎士,這簡直就是折磨啊!有時比較惡劣的同學就會玩技術性的手段,騎了沒多久就假裝車子出毛病,反正就是想盡辦法把她給甩下就是了。


台灣的大學生情侶們,並不像大陸那樣,有很多一畢業就各分東西。台灣其實就一個島而已,再遠距離的戀愛也還是在島內,相隔其實不會太遠。因此,大學生情侶的最大殺手就是兵變,即女方在男生入伍當兵時變心。這也難怪,情侶畢業後,男生馬上去當兵,而女生進入職場,男生在部隊裡與世隔絕。女生在職場裡,遇到的又都是工作了幾年、成熟又多金的魅力男,自然不是原男朋友可比的,再加上男朋友無法時時照顧的寂寞,在前輩適當的關心下,很自然地就兵變了。所以當初康康那首《兵變》,不知道唱出了多少台灣男生的心聲,許多人唱著唱著就哭了。


結果,等這些男生退伍後進入職場,過了幾年也成為魅力男後,又去泡那些寂寞的職場新鮮人,一代又一代,又是惡性循環。


那幾年,網絡成為大學生的新玩意兒,網戀自然也成為交往的新形式。在我的同學及認識的人當中,產生了許多淒美而又愚蠢的愛情故事。 1999年,《第一次的親密接觸》推出,不知讓多少純情男女流下時代的眼淚,更把網戀的流行推向第一次的高峰。不過,大部分的網戀通常是無疾而終,少部分修成正果的也常被人帶著有色眼鏡看待。畢竟,那時候網戀就好像更早以前的電話交友一樣,是不正經的小孩才會做的事。


1998台北市長的世紀之戰:馬英九擊敗陳水扁


1998年末的台北市長選舉,被認為是世紀對決。國民黨及民進黨中生代的超級精英馬英九及陳水扁,終於正面交鋒。雙方可說是旗鼓相當,戰情緊湊。陳水扁挾著四年市長任內高達七成的高支持率尋求連任,而馬英九又以一貫清廉、形象佳,再加上泛國民黨大團結特點,可以說是來勢洶洶。


馬英九在1997年白曉燕案後就因表示對政局失望,請辭政務委員的工作,回到大學裡教書。當時面對陳水扁的勢在必得,1998年的台北市長選舉,國民黨可是一點兒信心都沒有,幾個被點名的人都認為是去當炮灰的。唯一有實力的宋楚瑜,那時候卻因凍省問題已經與國民黨中央鬧翻了,擺明就是不出來參選。而馬英九,也好幾次表明絕對不會參選,國民黨簡直就是陷入了窘境。


但是,除了馬英九,誰還有能力跟陳水扁一搏呢?雖然馬英九已經表明態度,但大家都知道,他最後一定會參選的。果然,他在最後一刻決定接受徵召,參選台北市長,並且,宣布競選那一天,支持率馬上超越陳水扁。國民黨可說是起死回生,士氣突然大漲。


而當時的陳水扁可說是聲望如日中天,在市政上的政績做得有目共睹,領導能力又強,很快成為民進黨內掌握資源最多的人。 1997年縣、市長的選舉,他以個人名義成立的助選團為各縣、市民進黨候選人助選,所到之處皆引起轟動,全台掀起一陣陳水扁熱潮,也讓民進黨的縣、市長席位首次超越國民黨。


反正,這一年的台北市長選舉是雙雄對決。其實,還有一個新黨的王建瑄。這時王建瑄的角色就相當微妙了。因為陳、馬兩人的支持率幾乎一樣,雖然一般都認為陳水扁會當選,他所到之處的確人人為之瘋狂,尤其是年輕族群。但實際上馬英九一直領先陳水扁些微的票數,所以王建瑄能得到多少選票,就關係著這場選戰誰能勝利。


陳水扁在這場選戰中簡直將行銷策略發揮得淋漓盡致。在這次選戰中,陳水扁除了本身的競選總部外,另外成立了一個名為扁帽工廠的另類競選總部。那是一整棟充滿了後現代氣氛、像PUB一樣的建築,裡面有咖啡吧、演講廳、視聽間等。而所謂扁帽,那是一頂墨綠色的毛線帽,本來只是籌備選舉經費而做的義賣品,沒想到這個玩意兒的推出卻意外地造成全台的大搶購,成為當年的時尚流行商品,全台灣到處都可以看到有人戴著扁帽。於是,陳水扁方面索性將扁帽工廠作為一個創意性品牌,繼續推出一些周邊商品,如個性筆記本、鼠標墊、馬克杯等,也造成一股收集及流行的熱潮。一件由政治人物產生的附屬產品,竟變成商場上供不應求的熱賣商品,我看世界上也只有把選舉當成全民運動的台灣會創造這樣的奇蹟。


但這次選戰,陳水扁卻犯了一個錯誤:越到選戰後面,越來越挑起省籍情結,又有民進黨內人士說馬英九是新賣台集團的一分子,結果,選戰越打越悲情,反而不如四年前那充滿了快樂、希望的氣氛。雖然這次選戰,省籍因素也沒有全面發酵,但陳陣營的某些言論的確刺激著外省族群。


反觀馬英九陣營,選戰越到後面越歡樂,泛國民黨陣營算是團結了起來。所以在他的場子裡,不只可以看到國民黨黨旗,還會有新黨黨旗。


馬英九這場選戰越打越歡樂,陳水扁則是越打越悲憤。這種情況在選前一夜兩方的造勢大會上特別明顯。陳這邊,不斷地重複以往民進黨一貫的台灣人悲情訴求。反觀馬這邊,現場越來越HIGH。電視機前面的朋友們,快來現場跟我們一起歡呼!鏡頭里的馬英九這樣熱情地說,讓當時很多支持陳水扁的年輕人也忍不住心動。


結果隔天,馬英九以百分之六的優勢擊敗陳水扁。這次選戰是國民黨分裂後的首次大團結,但同時也造成了新黨的泡沫化。陳水扁落選致詞時也算夠有風度的。過不久,陳水扁將市長交接給馬英九。誰知道十年後他們兩個又交接了一次。


陳水扁擁有大批的年輕支持者,其實很多人都沒有投票權,只是跟著喊爽而已。但兩年後的大選,他們都已經可以投票了,成為一股有力的票源。


同時間的高雄市長選舉,一樣翻盤,民進黨的市長候選人謝長廷,南下遠征,擊敗了時任的市長吳敦義。到此,台灣北藍南綠的局面基本上已經形成。


1998凍省讓宋楚瑜和李登輝結下樑子


一個有爭議的話題是省長選舉及台灣大選。要是省長拿到的票比大選候選人的票還多怎麼辦?是不是代表省長更有統治的正當性?會不會引起所謂的葉爾辛(葉利欽)效應?還好後來1996的大選,李登輝總得票數還是比1994的省長宋楚瑜票數高。


1949年國民黨到台灣後,一個台灣島就有中央、省、縣市、鄉鎮四級政府。 1998年,李登輝為了鬥掉宋楚瑜,乾脆把省給凍結起來了。這一凍,也凍掉了李登輝及宋楚瑜的關係,導致後來國民黨的再次分裂。


當1993年連戰從省政府主席轉任行政院長後,也許是感念宋楚瑜護駕有功,李登輝委任最後一任官派台灣省主席時就想到了宋楚瑜。宋楚瑜在省主席短短一年的任內也幹得有聲有色。 1994年,挾著高民望,宋楚瑜以四百七十多萬票,贏了民進黨一百多萬票,成功問鼎首任民選台灣省省長,政治生涯可謂達到頂峰。


宋楚瑜在省長任內,不僅長袖善舞、八面玲瓏,領導能力強,事事處理得妥妥當當,又深得蔣經國的真傳,勤走民間,所以可說是具有高親民度。而他的省府團隊,風靡全台,在當時幾乎成了高效、親民、清廉的同義詞。並且,宋楚瑜除了經營自己的省府團隊外,更將自己的人脈系統擴展到社會各個領域,當初誰都不難看出他有更上一層樓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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